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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兩千年後的你」:一位前新教徒回歸天主教會的朝聖旅程

與主相遇的真人真事
從新教到天主教,一段橫跨神學、禮儀與生命掙扎的歸家之路,見證天主如何在理性與渴望中,引領人走向真理與共融。

一位自幼在新教成長的基督徒,透過神學研究與禮儀體驗,逐步發現天主教會的深度與真實。他在信仰掙扎、理性探索與生命低谷中,重新理解教會的可見性與宗徒統緒,最終選擇與羅馬完全共融。這不僅是一段信仰轉變,更是一場從「知道」走向「相遇」的歸家旅程。

「致兩千年後的你」:一位前新教徒回歸天主教會的朝聖旅程

文|甘知沂(多瑪斯)

過去的一個月,藉著一連串的入門聖事,我有機會完整參與了四旬期、聖週、復活三日慶及八日慶期。那感覺猶如一位坐著時光機、親臨主基督受難與復活現場的穿越者。而透過「教會節期」來構築生命的主軸與節奏,是我在過去二十九年的信仰生活中所缺少的。縱使我本就是熱愛禮儀的「儀式控」,我仍進一步深刻體悟到,天主教會的禮儀絕非繁瑣程序的堆砌,而是透過極具畫面感的記號,將兩千年前的救恩奧蹟從「過去式」,不斷轉化為生動的「現在進行式」。

天主教會在週期性的時間循環裡,以天、週、節期為單位,不斷講述主基督的死亡與復活。過去的我當然也時常默想這份奧蹟,但我認為唯有在完整且具體落實的教會節期中,我們的信仰才真正能夠與每位基督徒的生命產生共振。

因此,在進入我的故事之前,容我先以這份全新體悟,與普世天主教會共同浸潤在復活期中,並滿心歡喜地喊出歸家後的第一次公開宣報:「主復活了,主真的復活了!阿肋路亞!」

恩寵的預像:約旦河式的浸水禮與父子的讚美詩

2011年5月,14歲的我主動提出並領受了「浸水禮」。我還記得,當弟兄奉父、子、聖神之名將我壓進水裡並扶起時,我絲毫感受不到曾經怕水的恐懼,而是純粹地、與天主聖神緊密連結的體驗。我也想起我們的主耶穌同樣是用這種方式領受洗禮。差別在於,祂是在約旦河水中,我是在教會大廳的洗禮池裡;天空沒有特別為我打開,也沒有鴿子飛進來;而我聽到的聲音自然不是「這是我的愛子」(瑪3:17),而是兄姐們發自內心的:「恭喜知沂,感謝主!」

主,那位主動愛了我們的天主(若一4:10),祂先在我父親大學時期召叫了他,再透過他,將這份恩寵白白施給了我(羅3:24)。因此,從我有記憶以來,我就是一個在家「耶穌來、耶穌去」、把讚美詩當作洗澡必備歌單的小小基督徒。我雖然並不是所謂在教會長大的孩子,我的基督徒生命養成都來自我父親,但我們父子倆的歌聲實在都不盡理想,我印象很深刻他時常半開玩笑地對我說:「上帝不會因為我們唱得難聽就不喜悅,祂只要我們記得歌唱讚美祂。」這或許也是為什麼,我唯獨在教會禮儀中,能夠毫無保留地引吭高歌吧!(唯一付出代價的應該是坐在我旁邊的教友,辛苦了。)

這份信仰,對我而言如同空氣與水一般自然,卻也正因這種「理所當然」而略顯平淡。我曾羨慕其他基督徒富有戲劇張力的歸依見證;與之相比,每當我面對「你為什麼是基督徒」的提問時,只能給出如下回答:「呃⋯因為我爸是,所以我起初是、今日亦是,或許直到也都是。」長年以來,追隨耶穌基督這件事情,就像這樣在「重要如水」與「平淡如水」之間徘徊。對當時的我來說,信仰彷彿就是我的原廠設定,只是我選擇不去客製化而已。一切要等到2023年,天主那份進一步的召叫,才開始顯得清晰可見。

歸家的伏筆:當神學研究成為信仰日常

如果要我事後諸葛,這趟旅程或許可以回溯到2015年,我考入天主教輔仁大學法律學系。這時可能有人會問我:「喔!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在輔大遇到某位神父,突然就被聖神感動?!」抱歉,現實沒那麼浪漫,也遠比小說的鋪陳還要漫長。當時的我,完全沒有藉地利之便接觸任何天主教群體,甚至在期中期末考時,面對教外學生也趨之若鶩的「神父All Pass降福」,我也打從心底排斥。我還記得大三某次參加學生社團共識營隊,學校邀請一位耶穌會神父降福紀念品,我當時忍不住碎碎唸道:「人憑什麼有權柄降福物品!」

但天主並沒有放棄讓我更接近祂,且祂顯然極其了解我的本性,知道要從哪個角度切入,才能將「真實的天主教會」打入我的「理性腦」。2019年,我進入國立政治大學法律學系繼續攻讀碩士,因為各種巧合,選修了政治系葉浩老師開設的「政治哲學起源與基督教神學」。在課堂中,我第一次驚覺:「喔!原來神學真的是一門嚴謹的學問,是吸引無數智者願意投入一生奉獻的學術領域」;「喔!原來我從小擁抱的信仰,在知識上是如此深邃豐富,絕非僅是『耶穌愛你』、『上天堂或下地獄』這樣的說法所能涵括」。當然,我絲毫無意否定「天主愛我們到底」(若13:1)這個恩寵本身,更無意批評那些憑藉這份單純信心而持守一生的基督徒;只是對我而言,我更渴望看見那隱藏在無限之愛背後,博大精深的神哲學思考。

有趣的是,縱使經歷了這些,當時的我仍自認是「宗教改革捍衛者」,我洋洋灑灑寫下一篇以《馬丁・路德與十架神學》為題的期末報告。文中我歌頌《九十五條論綱》,並躲在路德背後,對天主教會的「善功理論」展開猛烈卻極其粗淺的批評,並在結論斷言:「唯獨信心才是真正基督信仰的根基」。

當時的我,仍受到台灣對天主教會長久以來的刻板印象禁錮。那是由歷史課本透過「文藝復興」、「啟蒙運動」、「科學革命」及「宗教改革」等宏大敘事,所形塑出的「新必然取代舊」的思維,而在中文語境下,「新教」在字面上呈現出的優越感,更加強這種潛意識的偏見。

理性的探尋:從「牧師召叫」到與宗徒統緒共融的召喚

2023年3月,我參加台灣神學院的神學生活體驗營,決定回應召叫成為一位長老會牧師,也因此進入為期半年的「輔導期」。正是在這段期間,我充分體現了自己「理性的信仰表達」與「嚴謹的學者性格」,開始系統性地整理過去斷斷續續探尋、研究及嘗試理解的神學教理。

然而,在這段預備的過程中,我對加爾文神學的不認同感卻與日俱增。更有甚者,每當誦讀《尼西亞信經》中「我信唯一、至聖、至公、從宗徒傳下來的教會」時,我發現自己已無法滿足於宗教改革家及後世新教教會將其解釋為抽象的、不可見的「普世基督徒在聖神內的唯一」。

同時,我也對教會目前的分裂、相互敵視、新興獨立教會的林立,以及「任何人隨意成立教會即可宣講福音」的破碎化現象越發憂心。對許多新教教會基於「偶像崇拜」及「唯獨聖經」的激進理解,進而連十字架及禮儀等有形可見的信仰標記都予以否認的現狀,更感到詫異。而按照我的性格,有問題的話就必須透過研究來尋找答案。因此我開始深入在神學及教會歷史的知識探尋中,理解學者們如何說明「從不可見到可見」等神哲學概念。精確且細膩的學術文字,協助我漸漸組織出過去模糊的想法:「教會在世上必須是有形可見的實體,透過聖統制、教會訓導、共同的倫理觀及教會法典所形塑的教制來運作;而諸如十字架、聖像及禮儀等,並非舊時代的冗贅,而是天主為了體恤人的軟弱,所特別賜予輔助基督徒透過感官體會救恩奧蹟的必要媒介。而這一切有形要素的集大成者,正是仍持守著教會聖傳的、這唯一的天主教會。」

正如復活期第二主日聖若望福音中,宗徒多默的故事。那位被許多基督徒譏諷為「懷疑者」,甚至被當作「沒有信德」例證的多默,其實才是我們基督徒不斷需要面對的真實信仰狀態。耶穌那句「沒有看見而相信的,才是有福的」(若20:29),固然是我們應該追求的境界,但如同多默一樣,很多時候我們並非不信,而是軟弱地渴望觸摸主的傷口、看到主的面容、感受主的臨在(若20:25)。我們是人,有時必須透過感官體驗來消除懷疑,進而全然獻上。對我而言,「唯獨信心」當然是我們在信德上的終極期許,但也不能因此拿來對「有形記號」全然拒斥。天主教會在兩千多年的傳統中,所細心守護的一切有形可見之事,正完美地填補了我過去對信仰實踐的想像與渴望。

關鍵的轉向:成聖的祭台與真實臨在的聖體聖血

2023年9月的某個下午,當時我在長老會即將完成輔導。因為工作緣故,我需要固定出現在古亭耶穌聖心堂對面的咖啡廳。正當我隨意瀏覽一些神學及教會資料時,偶然看見聖心堂有平日下午的彌撒,幾乎沒有猶豫,我立刻撥通了電話詢問細節,隨即便奔跑過馬路,參加了那場改變我人生的感恩聖祭。當然,幾年後的現在我已明白,相對主日彌撒或大禮彌撒的隆重,那只是一場極其簡單的平日彌撒;但對當時的我而言,當我的視線跟著神父高舉的聖體聖血一起抬頭向上,看見被釘在祭台後方十字架上的耶穌;看到祭台上的每一個器物都被細心對待,九折布被輕柔整理時,我腦海中只有兩個字:「好美!」一個念頭隨之萌生:「這就是我對教會禮儀的想像,這就是我對「祭獻」應有樣貌的認知」。

當我得知這樣的感恩祭,無論隆重與否,在全世界天主教會的每個堂區、每一天至少都會舉行一台,這徹底顛覆了我的認知。我記得聖心堂裴育聖神父曾對我說:「我們不是每天都要吃飯嗎?那靈性的食糧,當然也要每天都能領受啊!」這句話同樣如重鎚般深深震撼了我。

帶著這份渴望,沒過多久我又撥通電話,這次是打到台北總主教公署,以一種近乎魯莽的勇氣請求找人談話。那天出來接待的是我現在的本堂陸友望神父,以及時任牧靈福傳處執行長米伯鐸神父。我在對天主教會體制渾然不知的情況下,一股腦兒地將心中所有的困惑,以及想回應召叫的渴望傾洩而出。現在回想起來,他們想必相當困惑,卻仍耐心地向我說明,天主教會對於司鐸聖召那份嚴謹且神聖的態度,回應聖召是需要花時間祈禱分辨的重大決定。

2023年10月,我出席了高之皓弟兄的接納禮,他早我一步先與天主教會完成共融。在通化街聖玫瑰堂第66週年堂慶彌撒,他從鍾安住總主教手中領受了堅振。高弟兄是小我四歲的大學學弟,我們雖然未曾在輔大校園有交集,但在玫瑰堂相認後,他熱心地帶領我融入團體,介紹我了現在的代父、玫瑰堂的諸位教友、當時仍是修士、現已晉鐸的蔡宗穎神父,並介紹我去拜訪時任「牧羊人初心團」負責人、甫晉鐸的洪慕雅神父。

在掙扎中改變:邁向完全共融的現實代價與果實

伴隨著我開始對加入天主教會產生渴望,我不可避免地陷入生命中至今為止最嚴重的信仰危機。這不僅是推翻我過去所相信的宗教改革神學,也是一種對自我基督徒認同的錯亂。同時,在對聖職保有強烈渴望的前提下,不同教會之間的選擇,也會直接影響到這份渴望所需付出的「現實代價」。我承認,曾有一段時間我甚至在偷偷盤算:「在哪裡擔任聖職,可以兼顧我對禮儀的要求,同時讓代價最小化?」

我從未想過,我居然會因為「越想虔誠」而越顯痛苦。「乾脆放棄這份信仰吧!」與「乾脆逃避一切,直接進總修院回應司鐸聖召吧!」這兩種極端念頭,腦海中不斷地劇烈碰撞。

感謝天主,在「放棄」或「逃避」之間,祂讓我選擇了「或」。我既沒有遠離信仰,也不願抱持著這種逃避世界的心態回應司鐸聖召。尤其是在那段掙扎的時光中,我見證了「兩位金神父」如何用生命為信仰作證:金東河神父在青年會分享的聖召故事中,展現了那雖幾經曲折,卻純粹、不帶算計且全然交付的生命軌跡;而已故的金毓瑋神父,則在收到我的主動寄出的「求救信」後,不顧當時剛開完刀、早已不堪重負的病痛,仍堅持替一位十年前他早已不記得的學生指點迷津。我永遠忘不了他對我說的最後一段話是:「老實說,我剛開完刀,全身上下都在痛,講話也很吃力,但我看到的來信,我想我一定要跟你見一面,我們就繼續保持聯絡。」孰料沒過多久,接到的是金毓瑋安息主懷的消息。

這些生命的見證如同一面明鏡,映照出我當時自私且功利的盤算。這巨大的對照讓我更深刻意識到,司鐸聖召是與天主神聖且不可改變的盟約,我絕不敢、也絕不能帶著逃避現實的心態去玷污這份神聖性。這份震憾。讓我最終暫時選擇第三條路:先完成義務兵役,反正「如果橫豎都想要逃避一下,何不乾脆把四個月服完,順便在營區裡思考人生?」

2024年4月退伍後,現實並沒有朝向從此一帆風順的童話故事發展,我仍陷在自我厭惡的迷雲中。幾年前開始,我身心狀況本就不好,碩士班期間「不務正業」導致遲遲無法畢業,面對未來更只有無止盡的迷茫。在長期服藥且心靈早已傷痕累累的情況下,縱使深信且正視這份召叫的真實性,但尋求答案的過程,已遠超我當時能忍受的極限。直到該年年底,作為即將邁向三十歲大關、朋友圈裡著名母胎單身者,我人生第一個女朋友突然出現,將我從這深淵中拯救出來。連我都不想跟自己好好相處的那個時刻,她卻選擇進入我的人生,帶給我一道希望的曙光。

回首望去,天主的計畫確實奇妙莫測,祂彷彿帶著一種神聖的幽默感對我說:「難道你只有在確定要守獨身、當神父的時候,才願意接近天主教會嗎?不然這樣,先去接受婚姻聖召的挑戰吧!這可不見得比較容易喔!」

這份充滿驚喜的安排,像是一記溫柔的當頭棒喝,將我的目光從那想像中「身穿祭披、站在祭台後方」的我抽離,拉回平凡卻真實的生命現場。我試著重新打開雙眼,觀察祭台以外、一直都陪伴著我的日常,學習如同絕大多數基督徒一樣,在那份嘗試與人相伴一生的挑戰中,仍然持守著信仰。

奔向羅馬的最後一哩路:禮儀與教宗選舉

在那之後,我除了在長老會及天主教會之間來回擺盪之外,也由於對禮儀追求的緣故,我開始接觸台灣聖公會。時間進入2025年,3月5日聖灰禮儀我在聖公會,4月3日出席趙永吉神父晉牧大典,4月13日到玫瑰堂參加聖枝遊行及主日,4月18日再赴聖公會主受難日禮儀,接著4月19日在玫瑰堂第一次參與長達三小時的復活守夜禮儀。雖然看似仍在徬徨不定,但心態上早已相對健康。

就在這關鍵時刻,教宗方濟各「意料之外卻又情理之中」的在復活期離世,讓我有機會把目光轉向梵蒂岡。長久以來,教宗對我而言只是一位「可敬的基督徒長輩」,並無神學或教理上的特殊意義;但藉由教宗選舉,我得以補上新教—天主教決定性差異的最後一塊拼圖:羅馬教宗職務背後所代表的真實意義。

還記得2025年5月8日秘密會議當天,我的一群非基督徒朋友們,也相當關心這個國際級事件,請我將畫面投放到電視上。盯著無聲無息的煙囪特寫大概半小時後,我實在不好意思再佔用客廳電視,就交出遙控器改由我獨自關注進度。沒過多久,大家應該都還記憶猶新的那個畫面出現,幾隻鳥聚集到煙囪附近,聖伯多祿廣場傳出尖叫,朋友趕快請我重新投放。不到一分鐘後,畫面中白煙噴湧而出,世界迎來了第267任教宗,也是我在塵世經歷的第4位教宗—良十四世。

看熱鬧的朋友們現學現賣地說出「Habemus Papam」,等候教宗亮相。我至今仍清晰記得那天晚上的每個畫面:那位在當選前我絲毫未聞的美國樞機,帶著靦腆笑容,似乎還有些不太習慣廣場上的人群,時隔多年再次讓我們看見教宗的傳統服飾。在那一刻,我心中一個聲音響起「這個人就是我的教宗,是我願意追隨的「基督在世代表」,我要為此與羅馬達成完全共融。

接下來的所有禮儀參與,就不再是由「數間教會拼湊而成」;隨後,我重新聯繫玫瑰堂,從6月13日開始第二次參加慕道班課程。過去幾年的掙扎與糾結突然一筆勾銷,彷彿又回到了小時候,這些信仰上的決定顯得如此「理所當然」。

在這段歸途上,我為自己選定了「多瑪斯(Thomas)」作為聖名。起初,純粹是基於我「神學控」本能,對教會聖師「聖多瑪斯・阿奎那(St. Thomas Aquinas)」展現出的極致理性,以及其奠定天主教神學根基的崇敬,也代表我這段透過學術研究回歸慈母聖教會的特殊路徑。

然而,隨著我更深地浸潤在信仰實踐中,這個名字開始在我心中疊加出更多後設的意義。多瑪斯(Thomas)既是那位曾經大言不慚地懷疑,卻在觸摸聖殤後獻上最純粹宣報的「宗徒多默(Thomas the Apostle)」;也可以是那位在世俗與天主律法之間,選擇為真理殉道的英國天主教法律人「聖多瑪斯・摩爾(St. Thomas More)」。「多瑪斯」這個名字,完美涵蓋了我身為神學研究者、法律人,以及勇於直面內心懷疑的三重身分。我相信在未來的旅程中,這個聖名的意義仍會持續拓展。

結論:一封寫給天主與宗徒們的回信

我認為,這條回歸天主教會的信仰旅程,讓我收穫最多的,除了教理神學的知識積累外,最重要的就是了解到:在天主教會這個巨大的肢體中,每個人都有不可替代的角色(羅馬書12:4-8)。當我曾陷入「非司鐸聖召不可,不然寧願不來天主教會」的狹隘思考時,天主在我腦海中給出了一段破碎的經文,隨手翻閱聖經後很快就找到了:「天主在教會內所設立的:第一是宗徒,第二是先知,第三是教師…眾人豈能都做宗徒?豈能都做先知?豈能都做教師?」(格前12:28-29)

既然我熱愛鑽研教理且「好為人師」,或許天主除了邀請我預備善度婚姻聖召外,就是召叫我成為一位服務教會的「知識型教友」吧!這趟旅程中,有許多在我深陷痛苦時不得不暫時忽視,卻仍對我倍加關心的親朋好友們,有許多我未能逐一具名致謝的教友,甚至有很多我其實不認識、卻仍默默為我祈禱的人。你們每一個位,都是我這段歸家之路上,天主所特別擺放、不可或缺的有形記號。

我也想對所有在「信與不信」、「如何信」以及「我究竟能在教會扮演什麼角色」中掙扎的人們說:天主的計畫我們不一定全然理解,但祂肯定會給出足以讓我們辨認的標記,也請不要擔心自己是在穿鑿附會。而對於我過去在新教教會所結識的眾多弟兄姊妹,我依然保持最開放與友善的敬意。我們雖然在教制上走向了不同的道路,但在對主基督的愛中,這份連結從未斷絕。

最後,我想特別提到在我心中地位不可動搖的動畫作品《進擊的巨人》,其中第一集與最後一集的標題分別是「致兩千年後的你」與「來自兩千年前的你」。作者諫山創伏筆回收的嚴謹與執著,就如同我這幾年的信仰旅程一樣,映照著我不斷在追尋天主「伏筆」的過程。在教會兩千多年的歷史長河中,我這三年的歸家之旅顯得如此短暫,卻又如此注定。天主透過我對宗徒統緒、教會歷史及禮儀神學真切的渴望,收回了那道埋藏兩千年的伏筆,召叫我回到耶穌親手託付給聖伯多祿宗徒建立的聖教會。

這篇心得文雖然如同我所有文字一樣,篇幅長到或許很多教友無法讀到最後,但就當作是我給天主、宗徒們、以及這兩千年來諸聖的一封回信。信仰的試煉才剛剛開始,但仰賴信友團體與普世教會的祈禱,我相信天主子民定能度過難關。讓我們一起背起那本應容易的軛、理當輕省的擔子吧!(瑪11:30)

僅以此文紀念金毓瑋神父(1965 - 2024),感謝他在我迷茫的旅途中,點亮一盞溫暖且明亮的燭光。願他的靈魂,賴天主仁慈,息止安所。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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